表2显示了两个语料库中转引类型的使用情况。
表2：转引类型的次数与所占百分比 转引类型 西方学习者 直接转引 间接转引 合 计 简短转引 大段转引 归 纳 概 括 341（11.2%） 149（4.8%） 2376（78.0%） 182（6.0%） 3048（100%） 中国学习者 438（21.0%） 134（6.4%） 1418（67.9%） 99（4.7%） 2089（100%）
需要指出的是，有的句子中既出现了归纳也出现了引用，如：
[10] Ellis (1992:104) further suggests ?not to draw any distinction between free
practice and communicative use?, but classifies both as ?unfocused
performance?, which would occur when the learner is oriented towards meaning exchange.
在本研究中，这样的转引被统计为一次概括转引和两次简短转引。因此，两组学习者四种转引类型频数的总数分别为3048次和2089次，这与表1中的转引总次数略有出入。 在表2中，中国学习者简短转引的次数明显多于西方学习者，而西方学习者归纳转引的次数明显多于中国学习者。由此导致的结果是，中国学习者使用直接转引的频率高于西方学习者（27.4% vs. 16%），使用间接转引的频率低于西方学习者（72.6% vs. 84%）。Chi-test检验结果显示，p<0.05。这表明，中西方学习者转引类型的分布在.05水平上有显著差异。 间接转引能够减少转述语在文中的比例，将读者的注意力集中到文章的论证上；而直接转引能够保留权威的声音，让读者注意原文的语言与陈述风格。因此，有学者指出，在大多情况下应使用间接转引，直接转引只在如下情况下使用：（1）所讨论的问题有较大的争议，有必要提供权威观点；（2）被引用文献的语言独特，改写后会减弱原文的语言力量或丢失原作风格；（3）有必要高度准确地重现原文（Slade，2000）。 一般情况下，一段文字不宜用转引开头，而是要先给出论点，再给出引文作为论据。仅仅转引原作而不加解释，就无法把引文与当前的论证联系起来。比如：
[11] According to Coulthard (1985), Sinclair et al (1972) has proposed the term
exchange and defined it as “the basic unit of interaction”. Coulthard and Brazil explain that “[it] is basic because it consists minimally of contributions by 2 participants and because it combines to form the largest unit of interaction, the transaction” (Coulthard and Brazil, 1992: 64).
这个例子来自于中国学习者语料库，出现在一个章节的最开头，目的是解释exchange这一概念。作者不停地使用直接转引，摆出不同作者的各种定义，但对每个定义的特点没有做任何评论，也没有给当前研究提供一个操作定义。面对这种“定义大杂烩”，读者可能会莫衷一是，不知所措，也不知道如何将这些定义与当前的研究联系起来。此外，该例中的第一段引文是二次转引，格式不规范。
中国学习者倾向于用直接转引，可能是因为这样可以让引文作者完成一部分写作。然而，虽然原文的语言可以移植到当前的文章中，但原文的语境是无法移植的，原文与现有文章的角度与写作目的也可能不同甚至相矛盾。因此，运用直接转引实际上是把发言权交给引文作者，从引文的角度展开论证，这样一来，作者的着眼点就从当前的论证略微倾斜
到引文，也回避了对引文观点所负的责任。根据数据，中国学习者倾向于保留原作语言，尽量不表达对引文的个人理解。但如果作者希望更加明确自己的立场，就可以打破引文作者的话语限制，建立更大的研究空间。
4.3 转引句型的比较
转引句型主要分为包含转引和非包含转引。如表3所示，在两个语料库中，包含转引的使用次数均多于非包含转引的使用次数，但两种转引方式在两个语料库中所占比例不同：在西方学习者的论文中，包含转引占66.7%，非包含转引占33.3%；而在中国学习者的论文中，包含转引占73.2%，非包含转引占26.8%。这表明，中国学习者比西方学习者更加倾向于使用包含转引。经Chi-test检验，p<0.01。这表明中西方学习者对包含转引与非包含转引的倾向在.01的水平上有显著差异。
表3：包含转引与非包含转引的比率 包含转引 非包含转引 合计
如果把包含转引再细分为三类：主语结构、非主语结构和名词短语结构，我们得到表4的数据。经chi-test检验，中西方学习者对不同类别完整转述的倾向在.01水平上有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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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 (x=66.04, p<0.01)。整体而言，中国学习者使用主语结构的频率显著高于西方学习者；使用非主语机构和名词短语结构的频率低于西方学习者。
表4：包含转引的子类别使用比率 主语结构 非主语结构 名词短语结构 合计
包含转引强调被转述者，而非包含转引强调被转述的信息（Hyland, 2002a)。在包含转引中，主语结构强调观点持有者，非主语结构强调信息，名词短语结构将转引的内容抽象化，既强调被转引者也强调信息。因此，如果作者较多地使用包含转引，表明作者试图与被转引者拉开距离，转引的观点不代表作者的观点。从句法上看，非包含转引把研究结果和理论陈述放在中心位置，把观点持有者放在次要位置，这有助于将转引的内容融入当前的论述中，突出对研究结果或理论的讨论与评价。运用非包含转引可以省略转述动词，被转引作者的观点可以代表作者观点。根据数据，中国学习者倾向于把话语权交给被转引的作者（更多地使用包含转引，而且更多地使用主语结构），而西方学习者倾向于突出自己的论证，突出引文与当前论述的联系。 4.4 转述动词的比较
表5呈现了两个语料库中每篇论文和每1000个单词中用于转引的转述动词的使用情况。西方学习者语料库中转述动词使用频率更高。这表明西方学者更多地使用转述动词在
西方学习者 1149（56.7%） 497（24.5%） 383（18.8%） 2029（100%） 中国学习者 1043（69.5%） 292（19.4%） 167（11.1%） 1502（100%） 西方学习者 2029（66.7%） 1013（33.3%） 3042（100%） 中国学习者 1502（73.2%） 550（26.8%） 2052（100%） 当前文章中为转引的内容设置语境。
表5：转述动词的使用情况 每篇 西方学习者 88.8 3.4 257 转述动词使用情况 每 1000 个单词 类型总数 标记总数 右频率渐低） 使用频率最高的10个转述动词（从左向高频转述动词的覆盖率 (%) argue, suggest, point 1421 out, show, report, claim, propose, say, note, describe suggest, point out, propose, claim, 31.7% 中国学习者 74.8 3.1 244 1197 argue, find, define, state, study conclude, 40.0%
“类型”与“标记”是词频统计中的重要概念。类型数指不同单词的总数，标记数指文本中出现的单词总数。转述动词在西方学习者语料库中有257个类型，1421个标记，在中国学习者语料库中有244个类型，1197个标记。使用频率最高的10个转述动词，在西方学习者语料库占所有转述动词的31.7%，在中国学习者语料库中占40.0%。这表明中国学习者转述动词储备量较少，更多依赖于高频转述动词，对其它转述动词不太熟悉，这与以前的研究结果是一致的（Pickard, 1995），这不利于为引文提供具体、细微的语境信息 如表6所示，中西方学习者有一些共同的高频转述动词，如 argue, suggest, point out, claim, propose等，但也存在差别。例如，西方学习者喜欢用积极的、表示被转述者立场的转述动词（如argue，show）以及语篇类转述动词，如report, say, note, describe，而中国学习者更喜欢用研究类转述动词，如find, define, conclude, study。
表6：两个语料库中使用频率最高的10个转述动词 转述动词 1 2 3 4 5 6 7 8 9 10 Argue Suggest point out show report claim propose say note describe 西方学习者 频数 101 50 52 46 46 46 32 31 30 26 转述动词 suggest point out propose claim argue find define state conclude study 中国学习者 频数 68 56 56 54 48 44 43 32 27 22 5. 结论
总体而言，中国英语学习者与西方学习者相比，在学术语篇中使用转引的情况有以下特点：（1）中国学习者比西方学习者更倾向使用非包含转引，通常不对转引的观点表达个
人看法，不去评价转引文献的特别之处；（2）中国学习者使用的直接转引多于西方学习者，尽量不对转引的文献表达个人观点；（3）中国学习者使用的转述动词种类少于西方学习者，中国学习者更倾向于使用研究类转述动词而不是认知与语篇类动词。他们注重了解其它研究的过程，但不太注重对其他研究者的认知活动和观点做出推断和阐释。
转引的使用受多种因素控制。研究的类型、认识论基础、学科规约、文章的创作目的都会影响到转引的形式（Thomson & Tribble, 2001）。根据本研究的发现，两个因素可能造成了中西方学习者在转引上的主要差异：（1）中国学习者对学术转引规范的熟悉程度不如西方学习者。有的学习者可能不清楚有哪些可供选择的句型，转引有哪些不同的功能以及可以使用哪些转述动词。例如， 中国学习者不太可能使用 espouse, envision, extrapolate等转述动词。他们能够理解这些词，但在写作中不会使用；（2）中国学习者与西方学习者有不同的文化观念。根据这项研究，中国学习者似乎更关注引文的思想，而西方学习者更关注对引文观点的解释。中国学习者喜欢使用更多的原文引用而不是归纳与概括，偏好使用研究类转述动词而不是言语类转述动词。
本研究存在以下三方面的的局限性。首先，本研究的语料缺少同质性：既有语言学论文，也有应用语言学论文；既有理论性的，也有实证性的。大体而言，语言学和应用语言学属于同一学科，语料选用的都是硕士学位论文，因此本研究结果是有效的。但更严格地说，如果把语料限制在同一子学科和子体裁，研究结果将会更加准确。其次，语料来源于32位作者，两组各16位，人数较少，未必能代表大多数中西方学习者。第三，对于中西方学习者为什么表现出不同的转引特征，本研究只给出了推测。要找到确定的答案还需要对学习者在转引中的决策过程做进一步的研究。
建议以后的研究使用更为同质、范围更广的语料，提高研究结果的准确性与概括性。还需要对学习者选用一定转引形式的原因作实证调查，以揭示影响转述风格的因素，这将有助于学术英语学习者克服转引使用上的困难。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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