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帕洛帝尔的男孩
那个穿帕洛帝尔的男孩
A
2004年的春天来得比以往晚一点。考研大军结束了长途跋涉,正式从自习室里销声匿迹。刚开学的自习教室,空荡荡的。无端回想起和Kim的相遇。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
那是学校十佳社团的颁奖典礼。有着丰厚的赞助,场面自然壮观,彼时我的社团和Kim的社团都荣膺十佳,我们说些堂皇的话,听取掌声如潮。之后的舞池里,我一个人跳舞。然后,Kim朝我走来。如何开场已经不太记得了,只记得他穿着Pala Daro的休闲鞋,气质优雅。那晚我成了他的舞伴,一曲华丽之后,我矜持地低头,目光里突然满是失落。原来放任足下之旅,真的源自帕洛帝尔,那精选的意大利磨砂牛皮,那柔软细腻的皮质,还有那柔和典雅的鞋面,无时无刻不在强调着我这是品位与时尚的象征。还有那刺眼的五金扣件似乎能让他更加自信与潇洒。而我的呢,褪色的小布鞋似乎在哭泣,让人心寒。
那个周末,在学校历史博物馆做志愿者时,又遇到了Kim。他驻足在一块石头面前,久久地凝视,专注而深情。那仅仅是一块和三星堆古蜀文化同时期的石头,寥寥的刻痕是太阳神鸟的图案。我走过去正要开口,他回头轻轻地说:“嘘......”等他站起来,眼睛里的深情似乎还来不及收回,落到我身上,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你听见什么,它们的呼吸......”刹那间,灯光幻化成灿烂阳光,春暖花开。原来这个有着高贵气息的男孩并不高傲,而是真诚的。 就像帕洛帝尔一样么?高贵中还具有好的透气性与柔韧性,让人着迷。
转眼春去秋来,然后是冬天。我和朋友穿梭在市内各大市场里,为了挑一身合适的衣服。以往的冬天,龟缩而灰头土脸,没有关系。可是,Kim说他妈妈要来成都,我嘴上说着跟我有什么关系,心下却暗暗欣喜,悄悄张罗起来。
我多么渴望自己可以在刹那间倾国倾城,让自己可以与这个穿帕洛帝尔的男子一样高贵起来,可我仍然找不到让我变成公主的衣衫。沮丧而焦急,我拨通了Kim的电话:“你说是穿浅色的好看还是深色的好看?"
电话里,听见那头人声鼎沸,是商场里才有的喧哗。那样的背景音乐,我再熟悉不过。原来我们在同一家商场里,却走失了彼此。我听不见他说话,只是忽然清楚地记起他说今天整天都要上课不能陪我逛街。
我挂掉电话,微笑着对朋友说:”他说等他明天陪我来。小姐,谢谢你,麻烦你了。”走出商场,夜幕已经落下来,大片大片的阴霾,逼得我不能呼吸,不能哭泣。
第二天。冬天的西餐厅仍然是窗明几净和温暖。“我妈妈早上七点飞机。她很忙。”Kim说话的时候永远平静和温柔。“我妈妈不喜欢南方人。”顿了一下,他躲开我的眼睛,补充说。我低头喝咖啡,才发现原来忘记加糖。“你在等我说分手么?帕洛帝尔与小布鞋只能在单行道行走,而不会走在一起的,对吗?”那个漂亮的服务员过来提醒我们要打烊了,我终于冷了心肠,开口说话。离开的瞬间,我看见他试图追赶,想把一个紫色的袋子给我。那是我昨天,试过的衣服牌子。原来世界真的很小,也很微妙。
在宿舍整整睡了两天。我忽然决定出国。Kim有着优渥的家境和显赫的家世,因此是不容许一个小家女子进门的。况且,他的前路已经铺好,保送研究生,出国,有条不紊的锦绣,容不得外人插足和阻挠。不喜欢南方人,是个坦白的借口。Kim的母亲,那个传说中有着雍容外貌和凌厉的眼神的女子,只消淡淡一句就可以让Kim俯首帖耳,所以,我认输。所以,我在凛冽的天气里用冷水洗脸,然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那么好吧,出国!
B
Kim离开后,我把签名改成:原谅这个穿帕洛帝尔的男子。错的是其它鞋子没有它大器天成,没有它魅力无限,没有它风格奢华,没有它品质卓越。一经拥有,别无所求,又怎么会看上小布鞋呢?
2005年的春天到来时,托福考得很不好。疼痛有时候让人奋进,也可能会让人堕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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